Was · 2019.1.10
關於文字,從前談過許多,以後也會談到更多。而過去的一年談地很少,未來的一年或許會更少。其中苦樂,只能自己珍藏,如私家酒釀,不與外人開啓,只與時間開啓。
水窮雲起,獨自賞味。總有一羣人,這是他們的宿命。
Was · 2018.5.30
雨天,午後。
窗簾緊閉,窗外陰雨連綿。憂傷的調子鋪滿空氣。
一覺醒來一片昏沉,什麼東西也一同醒了過來。
我的夢大多在午睡時被營造,眼前彷彿電影,真切又迷人。如果能夠,我願在這樣的夢境裏待上一百年。及醒,黃粱還未燒熟。
哪怕並不是多麼愉悦的夢,都真實而醉心。
今天夢到的相當離奇,我被要求錄一首歌給人制作,發行。歌竟然是周杰倫寫的,負責人也是周杰倫的手下,他曾以同樣的方式為其錄歌。只是,這位製作人來找我時,我並無準備,卻必須當場把它完成。我需要現場把譜學會,並錄好,呈上。更加離奇的是,這一切發生在初中九一班的教室,天空也是我初中時,傍晚天空常有的顏色。有一羣初中生來圍觀,他們滿懷期待,時不時地鼓掌,我卻一個調子也不會。周杰倫還拍了一個視頻 demo 作為演示,視頻裏的他是十年前的扮相,頭戴黑色的布帽,嘴角殘有鬍鬚。我很緊張,內心給自己打氣,卻又滿是怯懦,擔心這一切砸在我手裏。當下課鈴響,一屋子整齊的初中生又全都跑到走廊裏課間休息,負責人長時間的等待,我躊躇不前——室友上課回來,開燈,關門,我從夢中醒來。
在夢裏,你的一切心緒都被還原成它本來的面貌,給你目睹,直面。當你不再偽裝而依舊從容,這才算強大起來。
Was · 2019.1.11
午睡中醒來,屋內一片黯淡,不知窗外是否有雨,不過夜晚確已來臨。
John Lennon 或有此境。他醒來時追憶腦中殘念,竟閃現一道旋律,遂成曲,這就是那首 #9 Dream 的由來。
列儂愛數字 9,認為這個數字藏匿着命運的玄機。那首 Revolution 出來以後,他嫌不過癮,又做了 Revolution 9,長達七分鐘,且沒有旋律,只是無數種聲音片段的雜糅,卻成為搖滾史上的不朽。
保羅看不下去,賭氣一般,也做了些奇怪的曲子,如 Rocky Mountain、Maxwell’s Silver Hammer……但是聽來聽去,總缺那麼點味道。這當然不奇怪。世俗生活裏,即便是活到極致的人,對於那些活在天空之上的人,終究也是不能理解的。更別提模仿。
Was · 2019.5.26
天氣預報説今天有暴雨,但下午醒來時,卻發現是個晴天。昨夜似有很大的雨,電閃,雷鳴,風雨交織。今天看,也確有水淌在地上。那是在睡夢之中,世界被屏蔽在窗外。
《世界盡頭與冷酷仙境》裏,當他拉起窗,躺下,窗外的雨便落下,迪倫的大雨將至正在收音機裏放着。
總之,待我出門,一切都明朗。金色的世界,漫着一種輕薄的新鮮感。騎車圍繞珞珈山一週,企圖讓自己從那種起牀時的倦怠感中脱離出來。耳機裏放的是五月天的《自傳》,他們的第九專。
據説是致敬披頭士,他們只會出十張專輯,那麼《自傳》就是他們的倒數第二專,很珍貴了。對應着《自傳》的,正是披頭士的 Abbey Road。
It · 2018.10.19
近來總想起高中時那種不被電子與網絡包圍,單調卻純粹的生活。即使想來也並沒有花多少功夫在那些無用之事上面,累月經年,竟也沉積了許多。那時的我可以專注在一個時段,專注於一張專輯,一本書,一個段落,一個句子,甚至讓時間再慢些,午睡時牆壁上的凹槽,可以被想像成各種各樣的幻影,變成飄忽起伏的想法,變成夢裏的情節。
兩年多以後,一切都快了許多。也潦草了許多。
It · 2019.3.26
晚上和室友聊到高中,想起高中的那台 iPod Touch 4。這是我的第一台蘋果設備,也是很長一段時間,我的唯一一台蘋果設備。我用它聽歌,用它寫字,用它拍照片,用它幹一切事。
現在,這台 iPod 還躺在我的抽屜裏——高中之後已經不能用了,於是我買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放在旁邊,只為某種心境。如今重新開機,iOS 6 系統還停留在擬物界面,渣到不行的像素,甚至聽歌還得從電腦導進去。
But someone still loves you.
It · 2019.1.14
只有回到熟悉的環境,建立在對比之上,方知其珍貴。在家,你可以無節制,隨意幹任何事,洗澡也能舒舒服服洗他娘個四十分鐘,不像在學校,你只敢洗十分鐘,還嫌貴。
李白斗酒詩百篇,筆下文字,乃是醉意所驅使。不知他嚐到家中的黃酒,是否會痛飲三大碗,以濟良夜。無論是大夢初醒的午後,還是夜濃如水的凌晨,黃昏的塵與拂曉的紗,只令人安寧。至於塵世間的萬種孤獨,都只有在白天才顯得叨擾而已。
回到襄陽,徒留一座空城,記憶四散開去。你只能帶走這些存在於歲月之中的收藏,卻不能對別的事情產生影響。我記得寫高中最後一篇文時,晚自習跑到操場,躺下,抬頭望。今晚又回到了這個地方,而夜空,與那時無異,豆沙之紅渲染無際,只是沒有飄落到身邊的孔明燈而已。三年已去,萬物如昔。
一切都將成為歷史。今夕所執着的,所感懷的,所習於的,都不免消散。光陰只是承載這些東西的客體,無所謂有,也無所謂無。
夜已至深,匆匆收筆。
It · 2019.1.15
昨夜記事於此,念良夜乘興。有黃酒於案,暢飲而盡,隨即暈頭轉向,筆跡潦草至此,是明證也。
酒乃一奇物,小飲助興,大飲得病,而恍惚之間,便已醉如螃蟹,不辨其是小是大,只知眼裏一切,竟不聽使喚,轉而倒牀便睡,如枕在雲霧之間。
往年一月末,總有雪落下,似赴約一般。而今年的一月末,這雪應該是失約了。閒敲棋子落燈花。
Just · 2019.1.10
周杰倫昨天發的一條 Instagram,不知何故又蹦到了微博熱搜第一。大意是評《以父之名》的 MV,“為什麼我很少聽別的歌手的曲子,因為我十六年前的曲子,現在還在流行。”
説實在的,十六年前的那張《葉惠美》,如果我心裏有個華語音樂專輯的排位,那麼它將是永遠的榜首。回 QQ 音樂重聽,看到一條評論説,“怎麼聽也不好聽,即使聽過周杰倫的許多歌。”
我的理解中,聽歌只要”好聽”,與看畫只要”好像”,看電影只要”好爽”等,都是一個審美層級的標準,當然,還有讀書只要”好看”。這是站在顧客的立場上對供應商十分粗暴的要求,即你只消服務於我,不能有別的。而恰恰相反,但凡一個在藝術上有追求的產出者,它的首要目的自然是對於自我的表達,將美麗或醜陋的心緒通過作品傳達。至於它願意以一種美麗的方式呈現,還是以一種醜陋的方式呈現,那時他自己的事。這一層之外,才是考慮受眾,甚至首先要去教育大眾,其次才是滿足大眾。世間傑作,莫不於此。
當然,也有人可以反之,那你在藝術層面的節操可能就會很成問題。
Just · 2018.12.5
讀文章,有個基本判斷,即隨隨便便”都説”,那還不如不説。偏偏這個”都説”,如今爛到大街上。
有些雞湯作者的文筆如五花肉,白麪塌塌,一戳滿手都是油。也只會堆砌些虛妄的概念,人云亦云。好比自律這個詞,頻率極高,説一通”你弱的原因全是不夠自律”了事,卻從來不告訴你為何,如何,以及尺度在哪裏。至於是否自律乃真是解決一切問題的靈丹妙方,便含含糊糊,搪塞過去,邏輯更是推敲不得。
當這年頭,看着這些雞湯販子如何把原本美好的一些詞語給弄得烏煙瘴氣,也挺令人唏噓。如何界定潮與俗,決定了在潮水來臨之時,我們的態度。當有趣變成無聊,精緻變成流俗,太多人自比弄潮兒,跟着人流裸泳。當潮水褪去,自己都會覺得尷尬吧。
還是那句話朋友,朋克點吧。
A · 2019.1.9
我習慣將個人軌跡放到時代裏去,這似乎是這兩年給薰陶出來的思維習慣。日常瑣事,點點滴滴,似平淡無奇,而時過事遷,皆視其為珍藏。
2019,又一個輪迴,日日月月,春去冬來,年年歲歲。萬事萬物只是太陽昇起落下的某幾個週期節點。但是這也不全然,我也從不喜歡以週期循環往復作為這世間萬物的終極解釋。因為不論是 2010,還是 2014,還是 2016,還是 2018,都只是人為規定,用以計數的虛擬標尺而已。若我願意,當然可以今日就宣佈:我主我自己於書寫此段文字的剎那,創立喬治歷,以取代現通行之格里高利曆等一切曆法規則。
今日就是 0 年,此刻就是 0 分 0 秒,如是你能夠讀到這裏,那我便默認你同我一道,生活在此歷當中。
A · 2019.5.27
很少就時事發表看法了,儘管想法確也不少。世界在晨昏線上走着它的軌跡。作為不起眼,被忽略的芸芸眾生之一,又該如何預料,如何去判斷?在身邊,你感到齒輪的轉動,一切都像被推到軌道上,緩慢而有序地變動。前方,究竟是充滿希望的原野,還是了無止境的泥沼,又或是深不見底的長淵,無人知曉,只是各自歡聲笑語,直往前去。
窗外的雨,真切地打在屋頂。爐火燒得很旺,但也能感到那呼嘯。故人有所思。我不願以惡意去揣度他人,向來如是,而有人則反之。也有人,在其眼中,你畢生珍視的價值,呵護的信條,堅持的信念,都不值一文。
我從不相信絕對的善惡與是非,但很遺憾,善惡與是非,自是絕對的。
Dream · 2019.5.28
天台上,自己搭了一個吊牀。
晴朗的夜晚,一個人上到樓頂。
背後是沉靜地山脊,前方是鬧市的燈火。
夜裏沒有塵埃,一個人躺在吊牀裏。期待着衝上頭頂的兩三個幻覺。
多年後,某個不知名的夜裏,我會想起這樣的日子。
又或許不會。
Dream · 2018.5.22
致這所有的一切